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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知产保护与跨国公司的技术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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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J., Borah, D., & Massini, S. (2026). Do weak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regimes affect foreign multinational firms’ technology exploration? The moderating role of function-related and location-related experience. Research Policy, 55, 105427. https://doi.org/10.1016/j.respol.2026.105427.
弱知识产权制度一定会抑制跨国公司的技术探索吗？
传统观点通常认为，强知识产权保护是吸引创新活动的重要制度条件。尤其对于跨国公司而言，海外 R&D 投资往往伴随较高的不确定性、知识泄露风险与价值占有压力。因此，弱知识产权制度通常被视为不利于技术探索的制度环境。
然而，现实中的一个重要现象挑战了这一判断：越来越多跨国公司将高附加值 R&D 活动布局到新兴经济体。例如，印度、中国等国家虽长期被认为知识产权保护相对薄弱，却仍吸引了大量跨国公司的研发中心与技术探索活动。由此产生了一个理论谜题：如果弱知识产权制度不利于创新，为什么跨国公司仍然在这些国家开展技术探索？
这篇文章的核心贡献在于，它没有将“技术探索”视为一个笼统概念，而是进一步区分了两类不同的技术探索活动：technology-seeking（TS） 与 home-base augmenting（HBA）。前者指企业到海外寻找本国或母公司尚不具备的技术能力；后者则指企业在已有技术优势基础上，通过海外知识资源进一步增强母公司的技术能力。两者虽然都属于探索性 R&D，但其风险结构、知识距离与制度敏感性并不相同。
文章提出两个研究问题。第一，东道国知识产权制度如何影响跨国公司的不同类型技术探索活动，特别是 TS 与 HBA？第二，跨国公司的国际经验是否会调节知识产权制度对技术探索的影响？作者进一步将国际经验区分为两个维度：一是功能维度，即创新相关经验与非创新相关经验；二是地点维度，即东道国特定经验与其他国家的一般国际经验。由此形成四类经验组合，用以解释企业为何能在不同知识产权制度下调整其技术探索策略。
在理论上，文章主要结合了制度经济学、组织经验与组织学习理论。制度经济学强调，知识产权制度作为正式制度，会影响企业创新活动中的产权保护、交易成本与知识泄露风险。组织学习理论则指出，跨国公司并非被动接受制度环境约束，而是可以通过过往国际经验积累制度知识、技术知识与合作经验，从而提高其在复杂制度环境中的适应能力。
文章对 TS 与 HBA 的理论区分尤其重要。TS 面临较高的技术距离，因为企业试图进入自身尚不熟悉的技术领域，因此需要更多试错、学习和外部合作。相较之下，HBA 的技术距离较低，因为企业已经在相关领域具备能力，海外研发更多是对既有能力的延伸和增强。因此，HBA 更依赖速度、人才流动与知识吸收，而弱知识产权环境反而可能降低人才流动限制，促进知识快速扩散。
基于这一逻辑，作者挑战了“强知识产权制度总是有利于技术探索”的线性判断。文章认为，知识产权制度的作用取决于企业开展的是哪一种技术探索活动，也取决于企业是否拥有足够的创新相关国际经验。特别是，功能特定的创新经验能够帮助跨国公司更好地理解东道国的技术体系、合作网络和知识产权执行机制，从而降低制度不确定性对技术探索的约束。
总体而言，这篇文章提醒我们：知识产权制度并不是简单地“越强越好”。对于跨国公司技术探索而言，制度环境的影响具有情境性。更关键的问题不是某一国家的知识产权保护强或弱，而是企业开展何种类型的技术探索，以及企业是否具备足够的经验来理解、利用并规避当地制度环境中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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