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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资本进入，是否一定会推动企业绿色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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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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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 M. X., & Huang, K. G. (2026). Gold or green finger? Government involvement in venture capital investments and target firms’ green innovations. Research Policy, 55, 105506. https://doi.org/10.1016/j.respol.2026.105506.
政府资本进入，是否一定会推动企业绿色创新？
在绿色转型与“双碳”目标背景下，政府引导基金和政府支持型风险投资被普遍视为弥补市场失灵、撬动社会资本并支持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重要金融工具。尤其对于高风险、高不确定性的绿色创新而言，政府资本似乎天然具有“耐心资本”属性：能够提供长期资金、缓解融资约束，并帮助企业承担绿色技术研发的风险。
但这篇文章提出了一个更具挑战性的问题：政府参与风险投资，究竟是在激励企业进行绿色创新，还是可能削弱企业的绿色创新动力？
作者聚焦中国政府引导基金政策及其催生的政府支持型风险投资机构（GSVCs），并将其与纯私人风险投资机构（PVCs）进行比较。研究利用2008年中央政府出台、并在不同省份错位推进的政府引导基金政策，构建了渐进式 DID 识别框架，考察政府资本进入后企业绿色专利产出的变化。
研究发现，与获得私人风投支持的企业相比，获得政府支持型风险投资支持的企业，在政策实施后产生了更少的绿色发明专利，绿色专利占其全部发明专利的比例也更低。具体而言，政府支持型风险投资支持企业的绿色专利占比下降约39.3%，绿色专利数量也显著减少。
这并不意味着政府资本完全无效，而是揭示了政府金融支持的一个潜在“反直觉后果”：当企业获得更强的政治资本（保护伞）、融资便利与声誉背书时，企业对外部市场竞争和监管压力的依赖可能下降（温床），从而减少其通过绿色创新建立竞争优势的动机。其实就是动机挤出crowding-out
文章的核心理论基础是资源依赖理论（Resource Dependence Theory）。该理论认为，企业之所以积极应对市场、监管和竞争压力，是因为其依赖外部资源。私人风险投资通常遵循市场逻辑，面临退出回报、声誉和募资压力，因此会推动被投企业增强市场竞争力；绿色创新正是企业实现产品差异化、构建知识产权壁垒和获得先发优势的重要方式。
相比之下，政府支持型风险投资不仅提供资金，还附带政治资本。它可以帮助企业获得融资便利、政策支持、监管宽容和合法性背书。这样的资源优势降低了企业对市场竞争的敏感性，也可能降低其通过绿色创新回应环境规制和竞争压力的必要性。换言之，政府资本可能成为企业的“保护垫”，但也可能弱化其主动开展绿色创新的外部驱动力。
文章进一步引入**官员晋升锦标赛理论（Bureaucrat Tournament Theory）**解释这一效应为何在某些情境下更强。研究发现，当政府支持型风投与更高层级政府关联时，其抑制绿色创新的作用更明显；在政府干预程度更高的地区，这种负向影响也更显著。作者认为，高层级政府及高干预地区能够提供更强的资源和政治保护，同时地方政府及其关联机构更容易优先关注 GDP、投资和基础设施等可见、可考核的绩效指标，而相对忽视绿色创新这类回报较慢、难以即时量化的成果。
这篇文章的重要启示在于：金融支持并不自动转化为绿色创新。政府引导基金若仅强调资本投入、产业规模和短期可见绩效，可能意外降低企业面向市场和环境约束进行绿色技术探索的压力。因此，政府资本的设计不仅应关注“投了多少钱、扶持了哪些企业”，还应将绿色创新、减排效果和长期技术能力纳入基金绩效评价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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