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技术创新面临两类市场失灵（market failures）

However, two types of market failures impede the development of new green technologies. Firstly, the private sector lacks sufficient incentive for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R&D) due to knowledge spillovers and credit market failures, which deter lenders from funding high-risk, high-reward investments like R&D. Secondly, demand for environmental innovations is driven by regulations that may be challenging to enforce or not stringent enough to significantly impact innovation. Coria, J., Jaraitė, J., 2026. Innovation under dual policies: the impact of R&D subsidies and emissions trading on green patenting in Sweden. Res. Policy 55, 105378. https://doi.org/10.1016/j.respol.2025.105378

绿色技术创新面临两类市场失灵（market failures）：一类发生在技术供给端，另一类发生在技术需求端。两者共同导致私人部门的绿色创新投入低于社会最优水平。

一、第一类市场失灵：绿色技术创新的供给不足

1. 知识溢出（Knowledge spillovers）

企业进行绿色技术研发时，其产生的知识和技术成果可能被其他企业利用。

例如，一家钢铁企业投资研发新型低碳炼钢技术，其研发成果可能通过人员流动、技术模仿、专利公开等途径传播给其他企业。

问题在于：

私人收益（Private returns）：创新企业自身能够获得的经济收益。

社会收益（Social returns）：创新企业和其他企业乃至整个社会共同获得的收益。

由于知识溢出的存在，私人收益小于社会收益。企业无法完全占有研发带来的社会收益，因此其研发投入可能低于社会最优水平。这就是创新经济学中的知识正外部性（positive knowledge externality）。

2. 信贷市场失灵（Credit market failures）

绿色技术创新通常具有高投入、高风险、长周期等特点，尤其是颠覆性低碳技术。

从金融机构的角度看，这类研发项目存在几个问题：

信息不对称：银行难以准确判断研发项目成功的可能性。

资产抵押不足：研发主要形成知识、专利等无形资产，难以作为传统抵押品。

收益不确定性：即使项目具有较高的潜在回报，也可能失败。

投资回收周期长：绿色技术可能需要多年才能实现商业化。

因此，即便某些绿色创新项目具有较高的社会价值，企业仍然可能无法获得充分融资。

需要注意，知识溢出与信贷市场失灵是两种不同的机制：前者降低企业投资研发的私人收益，后者限制企业获得研发资金的能力。

二、第二类市场失灵：绿色技术创新的需求不足

1. 绿色技术的需求高度依赖环境规制

对于一般商业创新，企业往往能够通过满足消费者需求直接获得经济收益。但对于绿色技术，情况有所不同。例如，一家钢铁企业是否愿意采用昂贵的低碳炼钢技术，取决于这种技术能否给企业带来足够的经济回报。如果碳排放没有成本，而低碳技术又明显比传统技术昂贵，企业便可能缺乏采用低碳技术的动力。这是因为污染存在负外部性（negative environmental externality）：企业没有完全承担其污染行为造成的社会成本。因此，政府往往需要通过碳税、碳排放交易、排放标准等制度，让污染成本内部化，从而形成对绿色技术的需求。

2. 环境规制可能不足以激发创新

第一，环境规制难以有效执行（challenging to enforce）。例如，政府制定了严格的排放标准，但由于监管能力不足、地方保护主义或信息不对称，企业可能没有真正承担违规成本。这样一来，名义上严格的环境规制不一定能够形成有效的绿色创新需求。

第二，环境规制强度不足（not stringent enough）。例如，碳价格过低，企业购买碳配额的成本远低于研发和采用低碳技术的成本。这时企业可能选择继续使用传统技术，而不是投资新的绿色技术。换言之，只有当环境规制具有足够的约束力和执行力度时，才能有效创造绿色技术的市场需求。

三、两类市场失灵的关系

可以发现，这两类市场失灵具有互补性。即使政府提供大量研发补贴，解决了企业的资金问题，如果未来没有足够的绿色技术市场需求，企业仍可能不愿意研发。反过来，即使政府实施严格的碳排放规制，创造了绿色技术需求，如果企业缺乏融资渠道、无法承担研发风险，也未必能够开展创新。

因此，绿色技术创新往往需要技术推动型政策（technology-push policies）和需求拉动型政策（demand-pull policies）共同发挥作用。

政策类型	解决的市场失灵	典型政策工具
Technology-push	知识溢出、研发融资不足	研发补贴、科研资助、税收优惠、绿色融资支持
Demand-pull	污染负外部性、绿色技术需求不足	碳税、碳交易、排放标准、绿色公共采购

四、理论层面的深层含义：绿色创新的双重外部性

这段话实际上与环境创新经济学中非常重要的 Double Externality Problem（双重外部性问题）密切相关。绿色创新不仅面临一般创新活动都有的知识正外部性，还面临环境污染的负外部性。

可以这样理解：

知识外部性导致绿色创新的私人投资回报偏低。

环境外部性导致绿色创新所提供的环境价值无法充分转化为市场收益。

二者叠加，使得绿色创新比一般创新更容易出现市场投资不足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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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 2026-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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